师定海的怀疑的眼光一闪而逝,显然,他作为一村之长,不能毫无理由地去怀疑一个外乡人,更何况,对方至少表面上还是帮着他们的……
很快,他把刚才那几个壮汉和师寒一并叫了过来,语气很是沉重,不像是吩咐,反而像是一种命令:
“总之……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,尤其是新村人……懂吗?”
“我明白,父亲。”
师寒看向身边其他几个人,他们也是连连点头,表示自己就当没见过她,一旦这件事被新村人捅出去说是“血观音不佑旧村”,他们就算想反驳,也没办法解释一个小女孩是怎么爬上屋顶,又怎么离奇消失的……这太诡异了,但如果血观音的传说成真,这一切都能解释的通。
满意地点了点头,师定海狐狸般的目光转向了简易和赵子超两人:“那么两位客人,可否卖师某一个面子……”
“放心,我嘴很严实的。”
简易耸肩道:“不是八卦的人。”
“说起来……”
师定海看着简易,只知道他是外来考察的民俗学者,却不知道具体身份,狐疑道:“你们是……”
还没等简易回答,师寒就先一步解释了两人的身份:“外来考察的民俗学者,是新村的……”
“是我邀请的客人。”
师暖打断了师寒,直言道。
闻言,赵子超意外,简易却觉得是情理之中,出于对母亲身世的好奇或者说渴求,她只能依托于简易,而偏偏她是最希望简易和赵子超留下的,一旦这个身份被身为村长的师定海知晓,就算后者本人能容他们,也碍于面子问题不可能留下他们。
师定海此人看起来心机沉重,但实际上想法却写在脸上。
倒是师重云本人的态度,看起来扑朔迷离。
“原来是你请的客人……”
师定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:“那你带他们在村子里随便逛逛吧,记住,这些事情不要说出去就好。今晚的大祭,你应该也要参加吧?”
“对,不过……”
简易顺势询问道:“大祭的流程,我还不太熟悉。”
“什么?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来参加?”
师定海面色一变,想说些什么,但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,他摆了摆手道:“算了算了,现在也来不及说,到时你就知道了。师寒,我们走。”
师寒先是一愣,接着反应过来,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妹妹,冷哼一声,也很快离去。
肉眼可见,对方对他们并不怎么友好。
虽然第一眼看上去印象还不错。
“呼……感谢你打圆场。”
现场的人走的差不多了,只剩下三人还站在平房旁边。
“还好啊……”赵子超心有余悸:“你爹那表情也太凶了,你要不说这一句,我感觉能直接撵我出去。”
师暖长出一口气:“没事,本来也是实话,让你们来旧村作客原本就是我的决定,至少我要负责。”
“但你骗了我。”
简易抬起头,眼神中强烈的压迫感让师暖感到背后一阵寒意。
他斟酌片刻,接着开口:“你认识马桐笙,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,甚至,你叫她的时候会下意识使用不带姓氏的名字……我想知道,为什么骗我。”
“啊……啊?”
赵子超刚松了口气,却发觉简易平淡表情下隐藏的杀机,这种气场,让他感觉师暖的答案如果不符合简易的意思,恐怕要直接被就地处决了。
“我……”
师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脸颊一下烫了起来,她从小就不会说谎,所以当她在山路上看到马桐笙的一瞬间,一下就愣住了。
“这件事……爷爷不让村里任何人说出去。”
她无奈叹气道:“我……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解释,只,只能说不认识了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虽然我没资格要求你说实话,不过,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信任。”
简易摊了摊手,权当此事没有发生。
如果师暖的话属实,那看起来,刚才师重云的态度不是装的,而是的的确确对这个心智不成熟的女孩有很强的防备之心。
或许出于人道,或许出于对新村人报警的忌惮,旧村并没有直接抹杀这个女孩……但他们很清楚,后者始终是个大麻烦。
也正因为如此,这桩灭门案和师家的关系才这么引人怀疑。
“你们……”
师暖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问道:“你们现在就要去马家的老宅吗?”
“对,现在。如果方便的话,帮我们带带路,不方便的话,大致指个方向也可行。”
“没什么,现在我也没有什么事,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“没事儿?”
赵子超惊异道:“师姑娘,你晚上……不是要担任祭司吗?怎么会没事?”
“祭祀的流程我已经练习了成百上千次,早就已经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……”
……
全村的人都在筹备大祭事宜,就他们三个还在路上晃悠,看起来和街溜子没什么区别,只不过是祭司引路,且简易和赵子超不是本地人,所以也没人说闲话。
“简老师。”
走着走着,师暖突然间冒出来这么一句话:“你和我妈妈……是在哪里认识的?”
“嗯?”
简易和赵子超提到这个问题心里都有点发怵,本来这就是他们套近乎随便扯的理由,但,师暖把这个当真了。
“当然……”
简易回想了一下寻人启事的联络地址,随口胡诌道:“陕西那边的东平市,我和她父母有些交情。”
“那……”
眼看着对方想继续追问下去,赵子超很快用另一个问题堵住了师暖的嘴:“哎呀,这个后面见了你母亲再说也不迟……对了师姑娘,我们俩很早之前就有个问题了……你这么执着于你母亲的家乡……是什么原因呢?”
“她,她……”
师暖听到这个问题,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波动,肉眼可见的,失落了下来:
“一,一个月之前,她……她确诊得了绝症……胃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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